5月24日下午,甘肃白银黄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赛参赛者“矿主”到达沈阳,安全回家。5月20日从沈阳出发,经北京转车抵达白银,再坐大巴到参赛地宾馆,“矿主”用了大约22个小时。


5月22日的比赛,他跑了27.5公里后果断退赛。5月23日上午9时,“矿主”开始返程,经宁夏中卫、北京,30个小时后回到沈阳。


坐上返程火车不久,“矿主”更新了一条朋友圈,“谢谢各位小伙伴的关心,已经开始返程的途中。庆幸自己安全下山,更惋惜其他永远留下的小伙伴。逝者安息。”


今日接受新京报记者电话采访时,谈及这次比赛发生的事故,“矿主”直言:“这是噩梦般的经历,决不想遭遇第二次。”


比赛起点天气阴沉,“矿主”感觉风力有六七级。受访者供图


起床时阳光明媚,到达起点天变阴沉


2017年开始跑马拉松,2018年慢慢接触越野赛,“矿主”在大连参加了首场越野赛,距离30公里左右。2019年年底,他第一次参加100公里超长越野赛,截至此次黄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赛,他参加了七八场百公里越野赛。


“我比较喜欢旅行,也会借着参加比赛的机会,到处走一走看一看。”虽然是第一次参加黄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赛,比赛规模也比较小,但“矿主”没敢掉以轻心,除了日常训练,4月中旬报名成功后便不定期关注当地的天气,比赛前一天也在了解天气情况。


宾馆在景区内,早上起床时还阳光明媚,天气不错。但乘坐景区车到达起点后,天气却不一样了,“下车后就看到天气阴沉,风也非常大,我感觉有六七级。”


由于不是第一次参加越野赛,对百公里越野赛也相对熟悉,根据经验,“矿主”除了遵守组委会的规定,带足了强制装备,能量补给、保温毯、衣服、口哨、背包、定位装置等一应俱全。


“矿主”与其他选手结伴下山。受访者供图


27.5公里处退赛,和3位选手结伴下撤


9时鸣枪起跑,比赛初段是个下坡。据“矿主”描述,他大约跑了两个半小时,开始下大雨,“我当时在所有选手的中间位置。穿短袖短裤的人比较多,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装备。”


经过第二个打卡点时,手表显示22公里,“矿主”觉得还可以坚持,于是跑向第三个打卡点,那也是本次比赛最艰难的路段。由于当时风大雨大,山坡上已经很难站立,他开始发抖。确定无法坚持后,“矿主”果断退赛。


“决定退赛时,我的手表显示27.5公里。也就是说,我从第二个打卡点爬坡5.5公里,当时是两点到两点半左右。”“矿主”上山时戴的是无指手套,下撤时手指已经冻得几乎没有知觉,腿部的肌肉状态也不太理想。


下撤途中,“矿主”看到有选手“已出现失温症状”,有人摔伤流血,还有不少选手抱在一起取暖。他一边拨打救援电话,一边劝阻还在上山的选手。


大风把路标吹得七零八落,他没办法原路返回。后来遇到另外3名退赛选手,他们便一同下山。最初的目标是先撤到山脚下的一处小房子,也就是事件发生之初大家关注的那个临时救援点。


“当时已经有不少选手回到小房子内,蓝天救援队也在那里。救援队建议大家先在屋内等候,等其他人把大家送回第二个补给点。”感觉恢复得不错,“矿主”没有和大部队一起等待,自己走回第二个打卡点。


山脚下的临时救援点聚集了一些选手。受访者供图


临时安置到村委会,有热水泡面电暖器


“矿主”回忆,回到第二个打卡点后,现场的选手并不是很多,“打卡点已经有救护车、警车和中巴。因为不少选手还在陆续下山,小房子内也有很多选手,等了一段时间才坐着中巴去临时安置点休息。”


组委会将临时安置点设在附近一个村委会办公室,“村委会的人帮我们烧了热水,准备了泡面,包括那种农村的暖炉、电暖器等,都准备好了。”


安置点的选手越来越多,大部分人已经恢复,组委会又用中巴把他们分批送到比赛终点。大部分选手的住处在终点附近,简单补给后,大家自行返回住处。


第二个打卡点已经有救护车、警车。受访者供图


被朋友电话吵醒,当地派车送到白银


下撤过程中,“矿主”便关注到微信群里有选手在求救,看到临时救援点的情况更是感觉不妙。从回到第二个打卡点到前往临时安置点,再到返回宾馆,他一直在关注相关信息。


当晚,“矿主”睡得很晚,但了解到的确切消息很有限。第二天早上6时左右,有朋友打电话把他吵醒,“我说自己没事,他让我看下新闻。当时,16人遇难、5人失联。我被吓到了,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遇难……”


“矿主”原计划5月23日上午8时出发前往白银,由于比较疲惫,加上对有人遇难的消息感到震惊,他并没有及时整理行李。上午9时左右,当地政府安排了直达白银市的车,“没有坐大巴,他们给我们协调了车辆。”


下午2时左右,“矿主”坐上了白银前往宁夏中卫的火车,再从中卫转车到北京、北京转车到沈阳。23日9时从宾馆出发,24日下午3时抵达沈阳,历经30个小时,“矿主”安全到家。


“一闭上眼睛就是山上看到的那些倒下的伙伴,太吓人了。”“矿主”坦言,比赛当天回到宾馆后,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退掉已经报名的其他比赛。直到现在,他还是不敢相信有那么多人遇难了,“可能需要好久才能走出来。”


新京报记者 徐邦印

编辑 王希翀